第两百九十三章 大王,请登基

翌日,天蒙蒙发亮,房内残留的某种气味早已消散。晨风挤进窗棂,床帘悄然抚动,里面依旧响着男人微微鼾声,躺在旁边的女子抖动睫毛,睁着眼睛看着身旁躺着的苏辰。陡然感受到身旁男人要醒过来了,房雪君连忙闭上眼,将脸朝下偏了偏,装作继续睡觉。不久,苏辰醒过来,看了眼身旁还在熟睡的女子,将褥子往上拉了拉,将她肩头盖住,这才起床下去,随意披上一件单衣,坐在书桌前,继续翻看昨晚没来得及看完的情报。床帘内,房雪君这才缓缓睁开,脸红红的感受刚刚苏辰躺过的地方,温热的感觉传到手心,想起昨晚的事,脸上红晕更浓了。“醒了?”床帘外响起苏辰的声音。“没有。”房雪君口不择言的应付一声,反应过来,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,随后,她赶紧起来,在床上找到一些衣裳慌慌张张的穿上,揭开被褥看到床单上几朵殷红,咬着嘴唇,两颊颇为羞涩的泛起红晕。她爬起床,瞅了一眼,正埋头看情报的苏辰,悄然伸出白皙的脚踝,足尖轻点地上,纵身冲出床帘,飞快将昨晚脱到地上的衣裙捞到怀里,再次施展轻功跳回床帘之中。周围的动静,苏辰自然都察觉到的,只是不便过问,免得房雪君尴尬,毕竟这个世道的女子跟前世的那些女孩是不一样的观念。不过想起昨晚床榻上,房雪君一副侠女赴死的画面,苏辰的嘴角就忍不住勾了起来,用着武功将第一次的疼痛减轻,还是头一次见。窸窸窣窣一阵,方才出来,先向苏辰福了一礼,迈着扭扭捏捏的走姿出了房门,让侍女端来热水,服侍苏辰洗漱,穿戴好王服。又让侍女准备了剪刀,钻进床帘里捣鼓一阵,苏辰回头问她做什么,房雪君将叠好的东西快速藏到身后,红着脸朝苏辰瞪了瞪。“不许问!”拿着东西,推着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出去,被师姐李望秋截住,拉到角落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说什么,神色里偶尔显出一丝落寞和羡慕,但更多的,还是在为师妹感到高兴。过得一阵有后院的女管事过来,她是杨玉环找来的,毕竟后院不方便男人出入,所以在前院的侍女中挑选了一个年龄合适的。“启禀大王,外面有令骑来报,车队距离城门十里了。”“知道了,你去通知吴常随,让他通知礼部,让满朝文武迎接凯旋的将士!”昨日回来之前,礼部那边已经在做这事,南城门那边早已布置好了一切,只等苏辰的王令。整理了一下发髻,让侍女帮忙戴上冠帽,便起身走出寝房外面典韦、许褚早已等候多时,便跟着苏辰一起到中庭用了早饭,这次迎接,他还特地让房雪君盛装打扮,一起跟过去不仅是给予征伐西戎的最高礼遇,也是让房雪君这个未过门的儿媳迎接公婆。礼部这边自然是不敢怠慢的,尤其听到夏王的父母也在队伍里,王令刚一来,礼部尚书吴继恩亲自骑马奔走。皇城中的仪仗甲士也都抽调过来,在南城门外列队等候。……距离燕京尚有六七里,三军将士在行军途中已经开始整理衣甲兵器,这次他们所有人都要进城,从南门而入,自东门而出,去往丰功伟业之碑。其中有不少将士怀里,抱着的都是装有骨灰的小罐,上面贴着阵亡士卒、将校的名字,将亲手交到等候的家眷手中。蜿蜒的长龙缓行,其中四辆辆马车在一侧摇晃前行,崎岖路面导致车厢摇晃,车厢两侧窗帘、正中帘门挤着一张张好奇的脸孔,张望着长龙的远方,隐隐约约能看到城池的轮廓巨大。“这就是燕京?”四辆马车内,除了苏丛芳和苏雍来过这里,其余人几乎都没出过定安郡范围。“我觉得定安城都算大了,这京城实在……”饶是素净的殷素寰,也忍不住发出惊叹:“城里不知要住多少人!”“大概上百万吧,当年来时,听过一些世子提起。”苏雍抱着一岁零几月的儿子笑呵呵的说道。真正最直观感受的,还是没来过燕京的花红真、苏烈、苏庭,还有萧婥,京城的雄伟只是从苏丛芳口中了解过,或道听途说过一些。“你们说小叔这会儿是不是会迎接我们了?”花红真坐回来,殷切的看向大嫂还有丈夫苏烈,后者拧起眉头,轻喝:“三弟是夏王,不要给他丢人。”花红真正要张嘴反驳,外面响起马蹄声,有声音在喊:“夏王仪仗、文武百官已在城门恭迎诸位将士凯旋,速速前行。”随后外面的骑士促马过来:“苏侯在哪辆车里?”“我父在后面那辆!”苏雍掀开帘子,朝那骑士拱手,言语温和:“不知这位将军,夏王可在城门处?”毕竟刚才对方只说了夏王仪仗,与夏王有没有亲自来,是两回事,最好还是确认一下。“苏世子,在下不敢当将军称呼,不过军中校尉。”那骑士拱手还礼,“夏王已经在城楼上等候。”说完,朝队伍后面的车架赶去,至于要跟父亲苏丛芳说什么,苏雍是不知晓了。穿过这条官道,两侧林野在视野中尽去,展现在眼前的,是一亩亩田地,开春翻地忙活的农人此时站在田埂上,朝着过去的士卒挥手,光脚的孩童追着队伍在跑,像是看到了队伍中的亲人,欢喜的喊叫。城楼渐近了,官道变得宽敞无比,延绵数十里的城墙,古朴而巍峨,苏家人望着这延绵的墙头,直接陷入震撼当中尤其是女眷们,根本无法想象苏辰当年率兵,是如何将这里攻打下来。这比之前经过玉山原听苏辰在那里打败朝廷十万精锐还要离谱。不久,苏家的马车从队伍里分离出来,从另一条路靠近城楼,马车停靠在原野上,四辆马车内,苏丛芳牵着老妻萧婥,与吴会之从最后面那辆车里下来,仰起头看向远方的城楼,隐约见到了熟悉的身影。靠前的三辆马车,除了苏雍、苏烈两家外,还有苏庭等几个旁亲中的青年才俊,也都一一下了马车,遥望城楼上屹立的身影。之前听说当了夏王,回定安城时也没有多少架子和排场,可此时的燕京城下,众人心里才有了最为直观的感受。曾经那个闹洞房听墙根,青楼流连忘返,与混迹三教九流的苏家三公子,已经完全蜕变为君临天下的雄主了。心绪飘飞到城楼时,陡然一片:“拜见大王!”的声音连在一起响彻天地,惊得苏家众人飘飞的思绪瞬间被拉了回来。不知何时城楼前方的原野站满了士兵,乌泱泱的一片,一眼望不到尽头。而之前在延塘关见过的将军们,在行军途中便没再见到,眼下却是从士卒当中奔马而出,在城楼下并马一字排开。李靖、吕布、霍去病、赵云、秦琼、尉迟恭等将,在马背上向着巍峨的城楼上方,抱拳拱手。城楼上,旌旗猎猎。站在墙垛后的苏辰拔出腰间夏王剑,指向城外,他声音雄浑响亮。“孤,迎诸军将士回家!”“回家!”“回家!”“回家!”下方黑压压一片士兵高举兵器嘶声呐喊,几万人的嘶吼,犹如山崩地裂般惊人,站在苏辰身后、左右的朝堂文武耳朵里都是嗡嗡的乱响。房雪君听的胸口发闷,呼吸都不顺畅了。……城中百官集居的牌坊,兵部尚书秦府内,卧病在床的秦俢闻刚喝完药睡下,隐约听到什么声音,又被惊醒过来。他问守在床边的老妻。“外面发生何事了?”“是夏王征讨西戎的百战将士回来了。”老妻握住丈夫的手,轻声说道:“夫君,身子养好后,咱们辞官回乡吧。”秦俢闻看着泪流满脸的妻子,沉默了好一阵,虚弱的摇了摇头。……“将烈士遗骸交接家眷!”城楼上,苏辰的声音再次响起,下方早已等候的家眷们,这时才敢大声嚎啕大哭出来,她们看着抱着骨灰罐走来的士卒,看着陶罐上贴着的名字,上前认领。不久,领了骨灰的家眷们走在军队前方入城,苏辰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走下城楼,翻身上马,房雪君也跟着上了一匹红马,跟在苏辰身后,注视着入城的一个个士卒。直到苏家的马车从后面进来,苏辰没有跟他们说话,而是领着身边众将,还有护卫骑马走在前面,跟着军队穿行街巷。马车沿着燕京主道行驶,苏家人不敢像城外那边大呼小叫,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此时都在马车内坐的笔直,只是通过飘起的车帘,偷偷打量燕京街景的繁华。街道两侧拥挤的百姓之多,令他们咋舌,一路过去数里都看不完。苏丛芳在车内,小心翼翼的左顾右盼,这种阵仗是他一辈子都没见过的,伴随前方王驾前行的,还有缺胳膊少腿的伤兵队伍,这幅画面素寰、花红真等女眷脸色发白。而之后,马车拐过街口,朝东面驶去,让苏家人感到疑惑,难道不是去皇城?怎么又出城了。很快,他们便知道来这里的目的了。只见山丘上耸立的巨大石碑,以及碑下密密麻麻的墓碑,碑上每一寸地方,都雕刻着人的名字,苏丛芳、吴会之、苏雍、苏烈、苏庭看着这一幕,惊讶的说不出话同时,也有深深的心痛。大抵只有生为男儿,才能明白,在这两年中,这里每一个人名,就代表一个男人战死沙场。这一眼望去,最少超过五万之数了。“该休养生息了。”吴会之忍不住说道。苏丛芳附和的点点头,他侧身让苏雍、苏烈,带着苏家子嗣,还有女眷们一起走上前,走下观礼台,在无数集结的士兵注视下,接过递来的一炷炷香,朝前方、远方的一座座石碑方向,捧香过头,躬身拜下。站在高台上的苏辰看着家中人如此,心里也很是欣慰。也就在这时,后方有骑兵奔行而来,马背上的令骑还未等马停稳,直接跳马快步跑来,将手中一卷黄绸举过头顶。“启禀大王朝廷有旨!”郑和上前接过圣旨,来到苏辰身旁站定,双手抓住两端展开。“天子制诏,告夏王曰:燕室迟暮,朕年岁幼小,不足肩负天下大任,有负列代君王,朕甚感羞愧。先帝荒宗倒行逆施,不恤旱情,致数州民不聊生,奸人为祸朝堂,以至朝廷威望难存,幸得夏王挥兵北伐,斩奸邪于朝堂,平魏国于中原,降蛮夷西戎、生奴于蛮荒!夏王为天下百姓存亡,奔波四海,扫清寰宇,功德盖世,朕窃以为,英雄当有立宗之所,当传英雄之气,朕决议将大燕江山,这泱泱土地,万千生灵交托于夏王苏辰,望诸君将士、朝中文武,将朕今日之言传于四方!夏王承大燕国祚,授于天命!”王朗闭着眼,不时抚须点头,这道圣旨正是出自他的手笔,当着众人的面被念出来,那种感觉简直不要美。圣旨的声音停下,王朗睁开眼,当即拱手:“请大王授天命,承燕国祚!”周围各军众将,纷纷上前,围在苏辰身后,一一拱手。“请大王,登基,顺应天命!”声音汇集传向四周,无论下方,还是高台,黑压压一片士卒、文武大臣皆拱起手,或举起兵器,遥望那道身影,他们口中许许多多不同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汇聚起来,犹如洪流般席卷,然后在天空炸响。“大王,请登基!”苏家众人心潮澎湃,望向高台,上方的苏辰闭上眼睛,他声音在风里飘着。“这次……孤就不推让了。”天下各国本就因为北方统一而紧绷的气氛,在这条消息紧跟传开后,当即陷入惊愕的状态之中。不久之后,苏辰将称帝,大赦天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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