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章 至今思项羽,不肯过江东

此时的飞雁关,随着李靖指挥的东线军队,攻略九定州,俨然成为了后方指挥中心,绣衣司裴旻接管了治安,霍去病领羽林骑驻扎南城门附近原野,形成里外的防御。随着九定州攻防开始,铁牙的五万骑兵替代吕布的控弦狼骑,展开针对各城池间要道、原野的扫荡。随着吕布率兵返回飞雁关休整,正常战事的指挥系统,便全权交给了前线的李靖手中,如何打根本不需要苏辰去操心了,只需在飞雁关翻翻前线传递回来的战报,除非一些特别的事需要他来决断。飞雁关残缺的城墙正在征召的青壮忙碌下修缮,大量骑兵进出城门,靠近府衙附近的空地,周围虎威营把守各处,不时有令骑过来汇报前线的战况,大多都交到贾诩手中,进行分析,指出情报上敌人的心理弱点、弊端,随后再交由令骑传回前线,交到李靖手里。贾诩打发走了最后一个令骑,从府衙公堂走出府门,偏头看了眼空地那边的祖柩车,笑着叹了口气,招来侍卫,叮嘱一句:“把警戒再扩远一点,若有令骑过来,就直接来府衙寻我,莫要打扰到陛下。”与此同时。祖柩车微微摇晃,只是虎威营甲士听不到里面的一声声豪迈大笑,而外面待着的典韦、许褚,还有李道士能听到。车里,阶梯状的供桌上面,一尊尊皇帝的灵位嘲笑般的戏谑汉高祖刘邦。“就知道你这泼皮无赖在演戏……”“差点被你骗了,不过你到底怎么尴尬?”“汉高祖,伱也算是堂堂正正击败的楚霸王,不至于尴尬吧?”“是不是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咱们都不知道?”刘邦的令牌从凹槽内跳出来,没了形象的朝他们嚷嚷:“好好吃你们的香火,瞎起什么哄?!”又蹦跳的转过一个方向,看向面前身着甲胄,系着披风的苏辰。“昔,朕母见一龙盘桓于上,乃孕,遂有朕,朕自斩白蛇起义,屡战……”苏辰接上一句:“屡败!”“嘿,这人就不能让朕说完!”刘邦的灵牌可不干了,蹦跶到边沿,“是屡战屡败,但又如何?朕用人不拘一格,一战破项籍,将他迫到乌江边……”刘邦正兴致勃勃讲起当年事,可话还没说完,苏辰手中那枚漆黑无比的令牌顿时冰冷的像火烧一般,不停在苏辰掌心里抖动。“汉高祖……你最好别说了!”“为何不说?与项羽一战,朕乃堂堂……”刘邦的话语瞬间刹住,站在边沿的灵位收回前倾的动作,向后退了退,然后转身一蹦一蹦的跳回凹槽,‘咔’的一声,把自己插回去,不过是面朝里面,让人看不到他灵位上的字。此时,苏辰也感到背后汗毛倒竖,耳中拉车的九匹战马不安的嘶鸣几声,原地踏着蹄子,左右晃动鬃毛。回头的刹那,映入视野的是一个比大车帘门还要高大的身躯矗立在车辇上,从里面望去最多只能看到对方粗大的脖子,以及被高大身躯、虬结的肌肉撑得紧绷的奢华银白铁甲,甲胄斑驳一层血迹,双肩外罩一件大氅。这块头直追典韦,比李玄霸要高上些许。“刘季……”对方那声音浑厚雄壮就算刻意压低,传到人耳中都是让人心惊肉跳的感觉。似乎以为刘邦在车里猛地一低头,苏辰便清楚的看到对方面容,发髻垂散,长相威猛刚毅,上唇一字胡,下颔一撮短须。双眉如一对阔刀向上翘起,目有重瞳,细看之下,整张脸不怒而威,且极为俊秀,不过此时,对方瞋目望来,那重瞳就显得颇为令人胆寒。“刘邦——”项羽此时的记忆还停留在乌江水边,听到刘邦的声音自然异常愤怒,不管里面的苏辰是谁,抬手就是一拳轰过来。苏辰一掌将他拳头抵住,《武神罡气》瞬间由内而外爆发开,整个车厢砰的一下,四分五裂向外飞射出去。换做几年前的苏辰,这一拳别说接了,擦到对方带起的罡风,估计都得在床上躺半个月。做了皇帝,苏辰如今可不会惯着刚来的将领,尤其是像这种还处于暴怒状态的,哪怕对方是西楚霸王项羽,他也要先将对方弄服帖。抵住对方拳头的手掌陡然一变,抓住对方手腕,苏辰右手握拳照着对方面门怒砸过去。对面的项羽同样反手抓住苏辰的手腕,至于打来的拳头根本不予理会,抬腿就一脚蹬出,苏辰一拳砸中他肩头,抬膝与对方的脚底互抵!砰的一声闷响。光秃秃的车身上,苏辰的身体向后倒飞,撞在供桌上,随即一尊尊牌位泛起人影飘在他身后,将苏辰的身形稳下来。而另一边的项羽,同样遭到重击,庞大的身躯飞离了马车,砸向前方的九匹战马,硬生生的将其中两匹马压倒在身下。“刘季!!”高大的身影从地上起来,顺手抓过地上挣扎的一匹黑马,拽着马匹的一只蹄子,直接扔向车身上的苏辰,以及身后的灵位。侧面,许褚的身影冲上来,合身一撞,将那匹战马撞的横飞出去。典韦发足狂奔,手中握着一对大戟,冲至项羽面前,一边跨步,一边双手挥舞,连劈带砸都被项羽躲开。第二戟落下时,项羽一把抓住戟杆,另只手利用手腕上的腕甲将典韦右手的画戟挡下来,一拳砸在典韦面门,后者须髯怒张,仰头就是一记头槌与对方拳头硬刚。砰!项羽收回手,典韦也跌跌撞撞后退几步,捂着脑门晃了晃脑袋,再抬起脸来,双眼发红。“好痛快,再来!”话语落下,身形犹如战车般再次冲了过去。“刘季何时有你这般悍将!”项羽眼神睥睨,看了一眼冲来的巨汉,转身几步,拔出插地上的一杆粗大长戟,仅戟柄就有人的小臂那般粗,被他轻巧的提了起来,轻描淡写的横扫开!冲来的典韦,劈下的大戟轰的一下被扫的掀飞出去,第二戟也在对方戟锋下震荡弹开。典韦惶然止步,待对方戟锋第二次呼啸扫来,他合身一抱,以铁甲破碎的代价,将项羽手中的霸王戟搂在双手间,然后猛然冲向对方,直接将项羽抱住。对付这种纯粹力量上的武将,项羽有着无比娴熟的技巧,被对方抱住的刹那,捏住对方腰带往上一提,借着对方冲来的力量直接将典韦向后掀飞出去,转身半空擒住对方脚脖原地转动一圈,轰的一下扔飞。……远方,贾诩正与几个官吏说着修缮关隘的事宜,隐约间听到呼啸声,下意识的偏头,刚入府门的前院一侧,院墙在他视野之中,轰然碎裂垮塌,弥漫的烟尘里,便看到典韦那巨大的身躯趴在废墟上。“何人能将他打的如此狼狈?”印象之中,典韦的武艺,直追吕布的存在,地面步战能与他超过十回合,已经算是当世一流高手了。难道跟吕布发生矛盾,私下斗殴?思绪短暂的在脑海里一闪而过,还没等贾诩上前,一道同样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,踩碎一地残墙碎砖,不等典韦起身抓住他的发髻,将对方整个人都拖起来,狠狠砸在院墙,压着对方的脸一路侧滑。砖石都在瞬间纷纷凹陷碎裂。然而下一秒,典韦忽然出手抓住项羽的腰上兽面头带,“啊!”的怒吼声中,将项羽拔地而起,以同样的方式,将对方砸进院墙,砖石飞溅,滚落一地。墙内的房间里,一众府衙的文吏看到这一幕,吓得纷纷逃离房舍,远远驻足观望。此时,正与霍去病说话的吕布,远远听到轰隆隆的倒塌声,与霍去病对视一眼,纵马奔向府衙这边。见到苏辰先拱手行了一礼,便看向那边被砸了两个窟窿的府衙。“陛下,这是怎么回事?”吕布促马上前,方天画戟压向地面,眯起眼睛:“需要某家上前给典韦助阵否?”“跟典韦打斗的是项羽。”苏辰调整了状态,走下了车辇,不过腰间的夏王剑并未拔出来,说明他没有动杀心。听到这话的吕布愣了一下,“乌江自刎的项羽?”霍去病有些诧异。“……那就真有点厉害了,奉先上去可要小心一些。”“哼!”吕布捏紧画戟,冷哼一声:“某家平身不好斗但好解斗!”说完,取过宝弓,扣上一支羽箭。……府衙房舍哗啦啦的垮塌下来,贾诩被一众侍卫拱卫着后退,看着烟尘弥漫不断垮塌的几间房舍,眼皮直跳。可见里面两头凶兽互搏有多恐怖,旁人过去就是白送命的。顷刻,又是砰的一声闷响,典韦的身影划破弥漫的烟尘,炮弹般飞了出来,砸向祖柩车那边。烟尘之中,项羽持着霸王戟,一身奢华银甲,披着大氅大步而出,撕烂的大氅在风里微微摇曳,威凛的银甲沾染血污,上面还残留着刀砍枪刺的斑驳痕迹。他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,原本凶厉的目光,浸出了湿红。“刘季!”他放声呐喊,雄壮的话语响彻整个飞雁关,“卑鄙小人——”清风漫卷尘埃。项羽看着周围一切,风带着他豪迈、悲戚的声音冲上天空。“籍,就算末路,亦是堂堂西楚霸王!”所有人的视线里,看到的是当初冲锋陷阵、持鼎而立的雄伟身姿。远处,苏辰快步冲过去,将典韦搀扶而起的同时,吕布在马背上一箭射出,直冲府衙倒塌的院墙前的持戟身影。项羽一晃拄地上的霸王戟,枪杆直接将射来的羽箭震到一侧。“项籍!!”忽然一声威严的话语自破损的车身上响起,项羽偏头看向那边,眸子顿时收缩,挤出一声:“始皇……”那车身上,秦始皇嬴政屹立车辇如山岳,腰间悬着秦剑鹿卢,正望过来。始皇尚在,天下无人敢反。可见对六国贵族的威慑力有多大。就算项羽眼下也不敢轻举妄动,眼神也颇为复杂,一些思绪翻涌在脑海,他松开霸王戟,任其落在脚边,低头看着双手。“始皇帝还活着……不对……刘季那卑鄙小人……我……我被逼到乌江……我好像自刎……死了……”“虞姬……虞姬……也死了。”“啊啊啊——”想到这里,他几乎疯魔一般,双手握拳捶打脑袋,打的眼眶里都是有血丝溢出来,嘴角挂着鲜血嘶吼:“那我为什么还没死!为何还活着!”“霸王!”苏辰将典韦交给许褚安置好,大步走向对方,吕布、霍去病赶紧促马护卫在两侧,毕竟一个疯魔的人,什么事都可能做的出来。那边,项羽听到苏辰叫他,缓缓停下手,双目红红的盯着对方。“你又是何人,与那刘季可是一伙的?”“刘季早已作古了,就如你看到的始皇帝,也作古了。”苏辰抬手让吕布他们不用跟上,大步走近对方,一边说着,一边将地上的霸王戟捡起,拄在地上交给对方。“霸王原本也已作古,但始皇给了我你的令牌,才将你复活,重新来到此间世道。”“此间世道?”项羽看向周围的甲士,吕布、霍去病等人,都是陌生的面孔和甲胄,而非当年他的部下,或者刘邦的部将,“为何是我?”“因为霸王心里有不甘。”“不甘……呵呵……哈哈!!”项羽拄着霸王戟缓缓起身,“确实不甘……我不甘屡战屡败的小人能打败我,不甘我的江东子弟悉数战死,不甘我的虞姬……我的虞姬……”说到这里,项羽的情绪又有失控了。苏辰连忙开口打断他,“所以,始皇让你过来,重活一次,找回曾经的不甘。”“失去了,又如何拿回来。”项羽有些迟疑的看向苏辰。“霸王都能重活,还有什么不能做到?”项羽盯着苏辰没有说话,好一阵,他动了动,持着霸王戟转身离开,走过吕布和霍去病,从拉车的马匹里,拖来一匹战马翻身而上。“项籍从不屈居旁人之下……”他一勒缰绳,回头看了眼苏辰,纵马持戟飞奔而出,周围甲士在苏辰挥手示意里退让出一条过道,让项羽离去。“还是那副德行。”刘邦的灵牌不知何时转了过来,“就他这死脑筋,再回到当初,朕一样能拿江山。”“你还说!”“我等皇帝灵位差点因为你都给掀了!”“揍他!”不知哪个皇帝的灵牌喊了一声,密密麻麻的灵位蹦跶过来,将汉高祖的灵牌围住,然后,噼里啪啦的打做一团,一时间烟尘袅绕,昏天黑地,日月无光……苏辰从那边走回,看向秦始皇时,后者双手负在身后,“他就交给你了,寡人看你能否驯服这头猛兽!”言罢,身形消失在车辇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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